✤信紙
- sho hoshikawa
- 2016年9月25日
- 読了時間: 11分
「好了!」她將金髮的娃娃擺到了老人娃娃與一對夫妻娃娃的旁邊,「吶吶爸爸,爺爺看到一定會很開心的對不對!」
「嗯,」男子摸著她的頭,溫柔的垂眼中溢著寵愛,「絕對會很開心的,因為這些都是小真梨精心佈置出來的啊。」
「……不過既然秘密基地已經佈置好了,要不要提早給爺爺驚喜呢?」
「欸───可是這樣就不是生日驚喜了耶!我已經跟爺爺約定好在他生日時要陪我一整天了!」
不大也不小的洞窟,被改造的猶如家中房間一般,充滿著各式各樣的家庭合照、娃娃以及圖畫,以及祝賀生日的布條,這是她與爸媽一起佈置的一個秘密基地,一個準備來為爺爺祝壽的地方。
「嗯……」男子思考般停頓了下,「但爺爺最近有點忙不是嗎?有時間的話我們提早慶祝也可以呀?」
爸爸的話使她頓時猶豫起來。
確實,最近爺爺似乎特別的忙碌,雖然會一如往常地陪著她,但比起以往,時間上還要縮短許多。
「嗯……那還是提早說吧!」
沒有多想,她接受了爸爸的提議,他們回到家後,爺爺似乎還未返家。
爸爸與媽媽比平時還要早回來,相對的,爺爺則是比以往還要晚返家,最近她們家總是這樣。
『因為爸爸媽媽最近一個的研究差不多告一段落啦,所以可以提早回家,爺爺則是最近跟人答應了很多工作樣子,所以比較忙一點嘛~』
提問之後,爸媽是這麼回應她的。
即使明白了解了,但她總覺得有些說不出的怪異處,一種,莫名不安的恐懼感。
「我回來了———」
熟悉的聲音打開玄關的門而入,她瞬間將焦躁的不安感以往,小小的身子往老人的方向飛奔過去。
「爺爺歡迎回來———!」一個輕躍,對方輕易地接住了她,「吶、爺爺!問你噢問你噢!」
「嗯—?我們的小真梨有什麼事呢?」 「就是啊~上次不是說要給爺爺驚喜嗎~那個驚喜準備好了哦!爺爺要不要提早一起去看!」 「欸?不是說還要一段時間嗎?」 「因為爸爸跟媽媽有來幫忙嘛!怎麼樣怎麼樣~」 「嗯———」爺爺表情糾結在一起的想了一下,最後露出了抱歉的表情,「果然最近都沒辦法呢……爺爺幫忙的地方變的更忙了,實在是擠不出時間啊……」 「父親……」 「畢竟答應幫忙了總不能現在就爽約,不是嗎?」 爸爸忽然之間喚了一下爺爺,說到一半爺爺便略為強硬的阻止對話。 「這樣啊……」她有些失落的垂下頭,但又很快的振作起來:「沒關係!因為爺爺已經有跟我約好下禮拜要陪小真梨一整天了嘛!爺爺不可以忘記哦!」 「哈哈哈爺爺怎麼可能會忘記呢,」爺爺揉著她的頭,「這可是跟小真梨重要的約定呀!爺爺早就已經排開時間了。」 「嗯!」
到了隔週,她開心地與爸媽帶著爺爺一同到了秘密基地,祝賀聲隨著拉炮聲一起出現,身為壽星的爺爺一臉驚異的看著他們,隨後便笑著將他們緊緊抱住道謝,接著,一家人圍在蛋糕前一邊唱著歌一邊遞上禮物——— 本來應該是這樣才對。 「為什麼…?」她拉著爺爺的衣角,不知是憤怒亦或是難過的淚水使她的情緒激動起來,「爺爺不是說好今天要陪我們一整天的嗎…!」 「小真梨……」 在她身後的爸媽擔憂地看著卻不知道該不該將女兒給拉開。 「對不起吶……」爺爺僅僅只是站著,「這件事已經談了很久了,爺爺真的不得不去……爺爺會寫信給小真梨的,所以……」
「所以爺爺之後不會回來了?」
「要是可以,爺爺一定會回來看小真梨的。」
面對她的問話,爺爺僅是給予這種模糊的回答。
為了這天,比平常還要早起的她,興高采烈地梳洗過後跑下樓梯準備找家人完成前些日子所策劃的驚喜計畫,才剛下樓梯,她便看見爸媽與爺爺都站在門口,正想出聲叫喚,卻見到爸爸嚴肅地向爺爺問話。
「我真的覺得這樣不是個好辦法……」爸爸的模樣似乎有些痛苦,「那邊能做到的,這裡也可以,真的沒有必要搬到那麼遠的地方不是……」
「誠。」雖然從她的角度看不到爺爺,可爺爺那帶有些許威嚇的聲音,也使她稍微呆愣了一下,「這樣是最好的辦法。」
「……」
被打斷話的爸爸,只是緊握拳頭沒有回話。
即便只是幾句對話,她也能理解到現在的狀況。
「真梨……!」
她快速跑到了爸媽與爺爺的中間,對於她忽然地出現其餘三個人都驚訝的看著她。
「爺爺……」眼前的人身旁帶了幾個行李箱,使得她更為驚慌,「你要去哪裡…..?」
面對她的問話,得到的是大人們別過頭的一片沉默。
「小真梨……」爺爺沒有摸著她的頭,僅用著抱歉的笑容看著她,「爺爺之後要跟朋友去另外一個地方工作了,一個比老家還要遠的地方,所以抱歉吶…..不能完成約定了……」
接著便是她抓著爺爺衣角開始對他斥責。
「要是可以,爺爺一定會回來看小真梨的。」
如此曖昧模糊,卻又如此肯定的回應。
她終於明白最近那莫名不安的恐懼感是什麼原因,明白到其實爺爺早就已經選擇在這天離開,並且是想趁著她還什麼都不清楚時悄悄離開。
「……騙子……」她低著頭,小小的手緊緊握成拳狀,「爺爺這個大騙子!」
憤怒與淚水使稚嫩的聲音扭曲顫抖著,要是她沒有比平常還要早起來,那她豈不就連跟爺爺最後相處的時間也沒有了?
「既然如此當初就不要做約定啊!爺爺這個大笨蛋!」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衝著家人憤怒地大吼,還沒理會對方反應,也或許對方不會有反應,她便哭泣的奪門而出。
莽撞的奔跑以及無法停止的憤努與淚水,稀薄的空氣使呼吸極為痛苦絮亂,即使是這樣腳步也不想停下來,不斷地持續奔跑著,就像是希望能夠跑離那些事情般,像是希望將一切抒發而出的聲音在空氣中嘶吼,卻絲毫無法減輕內心的疼痛與沉悶。
不知道奔跑了多久,到了海灘前她才終於喘著氣停下腳步。
「啊啊啊啊啊啊───!」
她對著海洋洩怒大吼,才終於稍微地將情緒冷卻下來。
憤怒、沉悶、悲傷難過與臉上疼痛發脹的眼睛,使她的腦袋混亂又沉痛,在向海洋嘶吼完後,突然平息下來的情緒帶著一股疲憊感朝她襲來。
她望著海洋,腳上海水的涼意讓她更為冷靜幾分。
其實,爺爺可能會搬離開,自己早就有所察覺了。
即使不清楚會離開的原因,但那近日明顯的疏離,與家人那份不協調感,她早有發覺到了。
只是自己不願去面對而已。
私心地,想著,只要有約定在,至少,至少還有機會能多跟爺爺相處,畢竟爺爺與她都是最討厭違反約定的人嘛。
而然───
『噗通。』
回想起方才的事,她將怒火隨著隨手撿起的石子丟了出去。
───唉。
在心中嘆著氣,宣洩過後,懊悔的情緒慢慢湧現而出。
她不該如此任性才對。
明明爺爺看起來也很難過,一定也是不得已才會離開,她這樣,肯定給家人們添麻煩了,家人們現在一定很擔心。
「回去吧。」得好好向家人們道歉才行。
才剛轉身,倏然間一道怪異地冰涼感將自己的腳踝包住,
「!?」
腳邊忽然傳來一股刺痛,她整個人瞬間使不上力氣,沒給她錯愕的機會,一道力量將她整個身子往下拉,大片的鹽水強硬地灌進她的鼻腔,撕咬著喉嚨以及肺部。
她反射性的想將水咳出,慌亂中反使她吞進更多海水,腳上的力量絲毫不減地繼續將她往下拉,毫無抵抗之力的她,只能任由鹽水不斷攻擊著知覺與器官。
她努力的將雙眼睜開,帶有皇冠的藍色大臉正憤怒的看著自己,並且持續拖著她,她驚恐的不斷想掙扎,卻怎麼也使不上力氣,恐慌中她瞄到前方,粉色與藍色的寶可夢正與紅藍相間的尖牙魚不斷的扭打互撞,而她正被直直地朝那片混亂拖進。
救命……!
恐懼持續撕扯著她的身體,她想出聲阻嚇卻只能被更多反噬的海水攻擊,不斷減少的空氣使她越來越痛苦絕望,抵抗的力量也跟著越來越微弱。
見她被拖行而來,好幾隻長像惡鬼般的魚霎時停下了對另外一群寶可夢的攻擊,然後接二連三地往她的方向快速衝來。
不要!不要過來……!
害怕與慌張使她淚水奪眶而出,她拼命的想掙脫可腳上的力量絲毫不減,眼看兇狠的魚群已逼近到自己不到三步內的距離,張著利牙就這麼要朝她咬下───
一個白色熟悉的身影忽然將她整個人抱住,腳上的束縛也跟著解開,她睜大著眼,看著後面魚群攻擊上眼前這人的背部。
爺爺……!
還在混亂之中,爺爺鬆開了手,把她往前一推,塞進了另外一個帶有藍色鱗片的雙爪懷中,接著她整個人便被開始往上帶。
不要!快放開我!我要去救爺爺!快放開啊!
見狀,她慌張的在心中吶喊,拼命的想掙脫束縛,可是卻無法敵過那寶可夢的力量。
眼前擋下攻擊的人影周圍開始蔓著紅絲,可後面的魚群卻沒有想停止意思,正作勢發動第二波攻擊,她努力地想掙脫,可身體在剛剛的折磨早已疲憊不堪,意識隨著氧氣的缺乏逐漸模糊,接著,一道藍色的龍尾不知道從哪裡出現,將那些魚群一次掃開,捆住了那白色的身影───
爺爺!
那是那時她最後看到的畫面。
※
睜開眼後,她整個人身在一片湛藍的世界,一開口便有許多的白色氣泡從嘴中冒出,她反射性地想往上游,可是身體卻完全不聽自己使喚,突然間,周圍開始變的漆黑起來,一雙雙銳利的視線接連出現在四周,把她給包圍了起來。
接著好幾條藍粉的絲帶快速地衝了出來,用力纏繞住她的手腳與脖子,呼吸越來越難受卻無法抵抗,銳利的視線化為好幾隻凶惡的尖牙魚,接二連三地從四周衝了出來,正當要攻擊到她時一道的白影顯現,幫她檔下了所有攻擊,她驚恐地想出聲叫喚,一張龍臉的大魚倏然出現在眼前,牠張大著嘴將白影一口吞沒───
「……!」
她猛然地睜開眼,純白的天花板映入眼中,腦袋還渾渾噩噩,她分不清楚臉上的是汗水還是海水,方才的事到底是夢還是真實。
「真梨……!」見她清醒,媽媽慌張的抱住了她,「太好了……還好妳沒事……太好了…….」
所有知覺漸漸恢復,周圍滿滿醫療器材說明了她現在所在的地方,腳踝上的紅痕與些微的刺痛感表示著一切並不是夢境。
「警察先生說妳被捲進寶可夢的地盤爭鬥中,我跟爸爸都快嚇死了……」
「爺爺呢?」
媽媽緊緊抱著她,講述著原因,可是她卻一句都聽不進去。
如果剛才的事都是真的,那表示最後出現救她的人確實是爺爺,而且還因為她的緣故受傷了。
聽到她的問話,媽媽沉默了起來,沒有回答,令她開始慌了起來。
如果說這裡是醫院,那表示爺爺應該也在這裡才對……!
「等、真梨!」
她這麼想著後便往門的方向跑了出去,一打開門,她左右張望著,正巧瞥見在另一邊的走廊上與醫生說話的爸爸。
爺爺一定也在那邊……!
莫名的直覺這麼告訴她,她便想也沒想地往那跑去。
「拜託了……!如果是伊夏的話,一定有辦法可以救父親的吧……!」爸爸著急地抓著認識的醫生叔叔逼問。
「我們已經盡全力搶救了,接下來就要看後續的診察與叔叔他自己……」醫生叔叔抿起嘴,「抱歉……」
「爸爸……」她含著淚水抓住父親的衣角,「爺爺怎麼了……」
「真梨妳怎麼……」
她突然地出現,使兩個大人驚訝地微愣幾秒,隨後趕過來的母親將她醒過來一切告訴了父親他們。
「所以爺爺呢……?爺爺怎麼了……?」
她沒有放棄的繼續問道,幾個大人們頓時面有難色的相覷,過了好半晌父親才蹲下來緩緩開口,「真梨……妳聽爸爸說……」
接下來爸爸的話,她幾乎都聽不進去。
都是她害的……要是她沒有跑出來…….要是她沒有對爺爺大吼…….要是她沒有……
愧疚、懊悔的情緒交織成碩大的淚水流出,爸媽將自己緊緊抱住,她卻無法聽進去現在任何的話語,只能邊哭邊不斷道歉。
「嗚……都是因為我…….爺爺對不起……對不起……」
「不是,真梨沒有錯。」爸媽微微加深了雙臂的力量,「任何人都沒有錯……真梨……」
「進去看爺爺吧?」
將她安撫下來後,媽媽提出詢問,她微微頷首,隨後整個人便被爸爸抱了起來。
碩大的病房裡,爺爺身上佈滿著許多針管,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平穩卻又微弱的呼吸令她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
「爺爺……」被放了下來後,她跑到病床旁邊努力地踮起腳握住爺爺的手,「對不起……都是我害你受傷……對不起……」
稚嫩的哽咽聲回響在病房內,病床上的人依舊緊閉著眼,「我會乖乖的等爺爺寫信回來,也不會在要爺爺做這種約定……所以爺爺趕快醒來好不好……拜託……」
在那幾天,為了照顧爺爺,除了必要時段,她都跟著家人一起陪在爺爺身邊。
「爺爺我跟你說……今天……」
她每天都在爺爺的身旁說著所看到的景色、過去的事以及從爺爺那聽到的故事。
「這是小真梨今天畫的哦,希望爺爺能趕快好起來大笑的畫……!」
她將圖畫從塗鴉本上撕下,放到了爺爺的身邊。
「吶爺爺……」望著床上睡地沉穩的祖父,她握著那雙大掌,「爺爺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所以才不起來……」
「對不起……」一顆顆水珠滴落在那大大的手心中,「對不起……真梨不敢再這樣了,所以你趕快醒來好不好……好不好……」
『真梨。』
熟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她驚恐的趕緊抬起頭。
可病床上的那人卻依舊緊閉著雙眼,儀器的聲音規律地響著,彷彿剛剛的聲音都只是錯覺,但那熟悉又微弱的聲音,她很確信是眼前的人所發出的。
那是她,最後一次聽見爺爺叫自己。
幾天之後,儀器的聲音停了下來,微溫的手掌變的冰冷,那雙溫柔的眼睛依舊緊閉著,卻再也沒有機會睜開。
那次之後,她就很害怕觸碰到大片的水與相關寶可夢,即使明白其中有將她救起的夥伴,但只要一逼近,當時那令人窒息的情況便馬上湧現,使她痛苦地喘不過氣。
她整個人安靜了好一陣子,父母親也為了她待在家中工作,那時候,每到下午,她便會坐在頂樓,望著海洋發呆,回憶著以前聽到的許多故事。
有天,她從床上清醒後,發現隔壁的桌上放著一個信封,熟悉的字跡與寄件人使她快速的將信封拆開。
『
給小真梨,
我想,小真梨看到這封信時,爺爺應該已經去找奶奶了吧。
爺爺不知道自己在接受治療後還能不能拿筆寫信給妳,所以就先將這封信寫了起來。
對不起呢,無法遵守與小真梨的約定。
妳一定非常非常的生氣對吧,真的很對不起呢,因為這樣討厭爺爺那也是沒辦法的呢。
可是爺爺實在不想看到,小真梨因為爺爺生病的事擔心難過的樣子,
要是看到小真梨那麼傷心,爺爺也會很難過,
畢竟爺爺最想看到的還是真梨一直以來開開心心笑著的樣子嘛,
爺爺有件事,希望小真梨能了解,
即使知道爺爺離開的事,也不要太過悲傷,不然爺爺會無法放心離開的,
雖然不能在講新的故事給妳聽,也不能再陪妳去頂樓的秘密基地,
可是爺爺會在遙遠的地方守護著妳的。
希望真梨能繼續快快樂樂的成長,遇到很多朋友與夥伴,
要是有一天也不怕尖石他們就好了呢,哈哈。
遇到什麼難過的事,也別被擊沉了,甩一甩頭,提起笑容繼續前進就可以了。
即使真梨感受不到,但爺爺會一直在妳身邊陪著妳的。
-爺爺
』
讀完信,她將臉上的淚水逝去,
她把信好好的收了信封放進書櫃中,
拍了拍自己的雙頰,重新提起笑容來。
來個小小的後談,
爺爺在信中說希望小真梨快快樂樂的,所以她也真的這樣做了。雖然那時強顏歡笑居多,但之後遇到緒夜後逐漸改變,目前旅行時絕對是又傻又真心的快樂著的
然後是被拖入海中的部分,那時海中的輕飄飄們正與一群保護自己領土的利牙魚打架,小真梨一個丟石技能剛好很衰的被發現,結果就被拖進去當標靶ry
後來把小真梨帶上岸的是爺爺的大力鱷,而捆住爺爺的是暴鯉龍,但其實是爺爺的夥伴,目的只是為了保護他,可是小真梨不知道,以為暴鯉龍是跟著攻擊